第21章 大雪满弓刀昌宁八年的冬天比往年都冷。青石口解围的捷音还没凉透北境的战报就变了味。北境左右贤王合兵一处号称十万再犯边境。这一次不是劫掠是攻城。朔州陷落了。八百里加急入京的那天长安落了入冬第一场大雪。太极殿上的朝会吵得掀了屋顶。主战派要发倾国之兵主和派说国库空虚、打不起。争到日上三竿没有定论。林清婉以贵妃之尊罕见地递了折子请旨旁听朝议。皇帝准了。祖制里没有妃嫔上殿的规矩。折子递上去六部都竖起了耳朵——人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要用一把刀而刀要见血得先出鞘。珠帘垂下隔出一方小小的天地。帘外的争吵像潮水一波一波打在帘上。林清婉站在潮水后面指尖冰凉脊背笔直。前世她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看人拍桌子今生她站在珠帘后看人磨刀。两派的话她听了个全。主和的折子里说得最动听的是礼部尚书郑秉文。“皇上兵连祸结苦的是百姓。北境所求无非和亲互市。臣以为可择宗室女一人封为公主和亲北境换边境十年太平。”和亲。林清婉在帘后冷笑。打输了才和亲和亲完了接着打这买卖北境做了上百年。崔道远拄着拐杖出列“臣附议。和亲之策成本最轻。只是人选……”他顿了顿目光在殿中一转。“宗室女虽多恐北境不认。北境要的是分量。臣闻镇北将军姜横之女正在宫中。将门虎女身份贵重若以和亲之名送往北境既可结两国之好又可令姜家感念皇恩。一举两得。”满殿寂静。姜流苏入宫为质本就是朝廷拿捏姜横的手段。如今朔州陷落北境兵锋直指青石口守青石口的正是姜横。这时候把姜横的女儿送去北境和亲是恩是威满朝文武心里都有一本账。御史们回过神来纷纷附议还有人搬出祖制“高祖皇帝当年也曾以宗室女和亲换得休养生息方有今日之盛。此乃国朝旧例非是创举。”话说得漂亮。可林清婉在帘后一笔一笔替他们算清了和亲的旨意一下姜横在前线是战是守先乱三分——女儿在北境王帐里他的刀就举不起来。北境不费一兵一卒先折大靖一员虎将。好一盘棋。郑秉文递刀崔道远落子姜家连人带兵一起赔进去。她想起姜流苏。那个替她验军报、眼睛亮亮的姑娘此刻正在自己宫里描花样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写进了和亲的名单。附议声一片反对的声音一个也没有。崔道远开了口郑秉文递的刀谁接谁沾血。崔道远的声音不高“皇上此事宜早不宜迟。”珠帘之后林清婉整了整衣袖缓步走出朝御座盈盈拜下。“臣妾有话要说。”